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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的二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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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的二丫頭

那天最後是楊傳順帶著楊小梅、楊小菊姐妹倆來把楊小蓮背回去的, 楊小蓮還拉著大奶奶不放手,說回去要挨打。

最後楊留中還是跟老婆子一起把一家三口給送回去的。

“不是我說你, 孫女也是人,也不能太不把孫女當人。”

楊留中叼著煙鬥,“孩子們給英子攢的藥錢也要拿走。我不說假話,幾次看見英子在塘邊洗東西,差點栽塘裏。”

“……沒有的事,大哥!這是從哪頭說起呀。”

老楊頭楊留宗也是剛剛聽老婆子說今天交罰款的錢用了兒媳孫女掙的私房錢。

楊留宗跟楊留中兩家關系隔得稍微遠點,兩人是同一個太爺爺了,比屋後楊留田家又遠了一層,但是還得喊一聲大哥。

“留宗媳婦!你這當家做主這麽多年, 也不能太霸道了。母慈子孝, 母慈子孝。母先慈子才孝,你家傳順夫妻倆, 還有三個孫女, 我看那是孝到骨頭裏了,你不能讓孩子們寒心啊。”

大奶奶也擺出長嫂的款,“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能照著一邊切呀。”

楊小蓮在一邊抽抽搭搭的, 順便看看桌上的飯菜, 沒看見雞蛋。偷偷問楊小梅,楊小梅看看二妹, 悄悄回了一句:“都在鍋裏臥好了,糖水的。”

楊小蓮咽了咽口水,哭累了, 可以收兵吃飯了。

晚飯比平時推遲了一個小時,一屋子大人寂靜無聲, 安靜地扒t著飯,楊小蓮帶著姐妹和兩個堂弟連吃帶喝,毫不客氣。

客氣個啥,都是她的錢。

雞蛋是溏心的,加了白糖,又香又甜……

劉月娥看身邊一圈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氣得兩眼直翻,卻不敢再動手……

楊小蓮兩輩子第一次在老屋吃到糖水蛋,上輩子奶奶總是偷著給二叔小叔和兩個堂弟臥雞蛋,乾元還說不好吃,一股雞屎味。

雞蛋都不好吃,那得吃多少。有人嫌棄不想吃,有人想吃,吃不到。就是這麽奇葩。

晚上楊小蓮又把煤油燈往條櫃上搬,楊小梅有點不樂意,但還是圍了過去。

四人又安安靜靜地開始做頭花。

“……今天早上帶出去的頭花賣完了?”劉英子忍不住問。

楊小梅準備點頭,又忍住了。

楊小蓮瞅了媽媽一眼,嗯了一聲,“錢就在被你扯壞的書包裏。裏面只有八塊多是你的,還有七塊多是我和大姐的……”

“……什麽你的我的,你們小孩子要錢幹什麽?”劉英子手上不停。

“那我們就可以不幹了。”

楊小蓮把手上的東西一扔,“大姐十一歲,我九歲,小妹六歲,誰家的孩子幹活幹到半夜。那我們睡覺好了,玩好了。”

“你還上綱上線是吧,你今天……”劉英子也火了,眼睛一瞪就要發火,今天她也是憋著一肚子氣。

“我今天怎麽了?”楊小蓮大聲道,“我維護我自己的權力,你們就是不能動我們的錢。你有氣,該對誰發對誰發,發不出來,憋著。”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劉英子低斥道,“就是你們要錢也沒用啊?吃飯穿衣哪裏短了你們。”

“我們要錢當然有用。”楊小蓮冷聲道,“我們攢夠了錢,你們再動不動就罵我們,就打我們,我們就跑得遠遠地,再也不回來。你們也不用打,不用罵了。”

楊小梅、楊小菊在一邊鼓著嘴,手上拿著布揉來揉去。

楊傳順把洗腳盆放回床後,聽到母女的爭吵,一開始沒準備搭理,聽二女兒說完話,卻有點心驚。

“都胡說什麽呢!還吵吵,吵不夠啊。”

他邊說邊翻自己的口袋,翻出一個皺皺的塑料袋子,從裏面掏出一點錢,“你倆都多少錢?”

“……我的二十,再加上今天的三塊八,一起,二十三塊八。”楊小梅條件反射地念道,二十三塊八,她可以裝厚厚的一袋子。

“我的十塊三毛八。”楊小蓮跟著,楊小梅懷疑地看了二妹兩眼沒說話。

楊傳順楞了一瞬,把塑料袋全倒到條櫃上。“自己拿吧。”

劉英子伸手就準備收起來,“你幹嘛呀?還慣著她們。”

楊傳順攔住了,“算了,算了。她們的錢就她們自己收著。”

楊小蓮眼明手快地先拿過一張大團結,又開始數毛票。

楊小梅見二妹拿錢,也開始來數了,先拿了兩個硬幣扔給小妹,“你的二毛錢。”

數到最後,還剩了一塊二毛二在櫃子上。

三個孩子各自找自己的錢袋去了,裝好錢,楊小蓮又回來招呼姐妹過來做頭花了。

完全把楊傳順夫妻倆無視在一邊。

晚上睡覺三姐妹都是擠在條櫃裏睡的,楊小蓮表示這個氣咱可以不慪,太傷身體了。

劉英子今天白天被婆婆氣到了,晚上又被女兒給氣到了,一股氣沒處發,只能把火撒在老板身上。

楊傳順這時候還不像上輩子後期越過越像楊老爺子,固執、不講理,現在還是比較講道理的……

只能去找劉月娥要媳婦的私房錢,自然是沒要到,還挨了一頓說……

他只能自己消化了。

楊小蓮姐妹倆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常規的家務活外,其他一概不管了,連兩個堂弟都不看了。

幹完家務活,姐妹倆就守著碎布頭裁剪,楊小蓮還剪了一截松緊帶做樣板,讓小妹照著長短剪。

再把碎布頭和松緊帶一個個地紮在一起。

劉英子看女兒們除了吃飯,都不出門,埋頭幹活,也少見的有了點愧疚。鬧成這樣了兩個女兒還想著賣頭花掙錢。

等布結子裝了滿滿兩大塑料袋,她趕緊攔住,叫女兒們出去玩玩,這剩下的活她來幹。“五十個頭花,我一個人就幹完了。”

楊小蓮這才跟她說實話,“不是要做五十個,至少要做三百多個。”

“啥?”劉英子都傻了,楊小梅也一臉懵地看著二妹,那個老板明明說只要五十個的。

楊小蓮這才把丁守義來找她的事情說了出來,“也不要太高興,人家到時候也要看貨呢。”

“三百個?”劉英子急了,“你這孩子,你什麽都敢答應,你還現在才說。”

三百個,母子三個全力以赴,還是綽綽有餘的,但是這兩天母子幾個鬧別扭,楊小蓮根本沒說這事,大家都照著五六十的量慢悠悠地幹的。

“小店要五十,丁守義要三百個左右都行。”楊小蓮認真道,“質量還得有保證,散的他們不好賣。”

“那怎麽能幹得完?”劉英子理解女兒剪那麽多布條的用意了,“趕緊開始縫啊。”她趕緊要把袋子裏的布結子都往外倒。

楊小蓮趕緊按住了,“我和大姐都不幹了,太累了。”把兩人的手都伸給劉英子看,兩人的右手都有針繭子了,“你也不要熬夜幹了。”

“不幹,那這活計不就交不了。你還答應人家。”

劉英子又開始要瞪眼睛了,當然要是女兒不答應,她更火。

楊小蓮嘆一口氣,“靠咱們自己幹到死,也掙不了多少錢。這手工錢給別人掙吧,讓奶奶和二嬸願意幹也幹,手工錢不少她們的。”免得不幹活,還眼紅。

楊小蓮給頭花的手工費定得是普通的一毛,精品的一毛五。

劉英子考慮了一下,不得不同意把頭花外包,但是她還是在袋子裏挑挑揀揀,把一些一看就出挑的挑了出來。

剩下的統一手工費,一毛。

劉英子對村裏的人比較熟,三百多也不是特別多,只挑了兩家各分了五十個做做看。

一個是楊傳忠家,大嫂方蘆花和大侄女楊小鳳母女兩個針線都還可以。

一個是塘邊大爺爺的兒媳袁麗娟,她也有婆婆和隔壁小奶奶幫忙。

兩家都是劉英子拎著袋子上門的,講清楚要求和報酬,順便教了教怎麽做。

劉月娥、方小雨跟著劉英子學會了怎麽做頭花,劉月娥堅持縫了二十個,眼睛、手就不行了,平時她做鞋,說是她做的,常常都是大兒媳給她收了尾;

方小雨學了兩天才學會,縫好幾個就不幹了,針把手指頭紮了幾個洞,“這真是辛苦錢,算了算了,幹不了。”

劉英子打聽到有人要去村裏,趕緊讓人給劉書記捎了個信——考試那天的事已經知道了,不用操心了。

楊大嫂和女兒楊小鳳手腳很快,一天半左右就把五十個做完了,來交了貨,又領了五十個走,楊小鳳要領一百個,楊大嫂沒讓。

袁麗娟是兩天後來交貨的,也再領了五十個走。

劉英子跟她們說過一陣子一起領工錢,大家也都樂呵呵地同意了,反而劉英子一陣局促,她手頭真的是一毛錢都沒有了。

這幾天劉英子也在抓緊時間幹活,楊小梅前兩天跟媽媽慪著氣,不想幫忙,後面也是幫著一起幹。

楊小蓮是真的不幹了,大姐的書包劉英子後來又給縫了起來,但是一道傷痕不可避免地留在上面。

自己親媽跟你拉扯著搶錢是一種什麽體驗?不要以為兒女沒有說出口,就是沒有受傷。

舊衣服裏面有一條牛仔喇叭褲,楊小蓮看它不順眼好長時間了,正好之前拆下來的衣服裏有一條長拉鏈……

楊小蓮先用紙剪了幾個小片,擺一擺,才開始在牛仔褲上動剪刀。

裁片、縫合,拉鏈不夠長,左邊就稍微往上移一點,就是背帶犯了難,沒有卡扣,只能在大姐身上比劃了好多遍,做成固定帶子……

背包做成,楊小蓮的手也僵了,這個工程量是頭花的好幾倍,縫背帶的時候太厚了,她針根本紮不過去,還是劉英子拿過去拿出納鞋底的功力才把背帶縫好。

楊小菊背著做好的背包,兩手拉著前面的背帶,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我要上學啦,我也要上學。”

楊小梅在一邊一個勁地拔拉,也笑呵呵地,“給我,我的,我的,我來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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